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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都亡了,你们凭什么谈恋爱?”:从《桃花扇》论宣传鼓动作品和人文关怀作品的不同境界-张章的小书屋

全部文章 admin 2019-07-12 92 次浏览
“国家都亡了阮金红,你们凭什么谈恋爱?”:从《桃花扇》论宣传鼓动作品和人文关怀作品的不同境界-张章的小书屋
爱情是无界的,但中国式的爱情是有界的,这个界就是集体。
中国的爱情故事,仔细想想其实很有意思。两个相爱的人能够突破阶级的限制(包身工董永和七仙女)、能够突破地位的限制(许仙和得道的白蛇),甚至能够突破生物的限制(梁祝化为两只蝴蝶),可就是突破不了集体的限制,或者说名叫“国家”的共同体的限制。
想想中国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没有国,哪有家?”就知道,在中国,家和国是从属关系而非契约关系疯狂大卡车,国就如同一个人,家就如同身上的一个细胞或者毛发一样,只要那个人死了,你这个细胞或毛发一定就没有了。
现在我们就要介绍一下古代这种理论的集大成者——《桃花扇》
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桃花扇的剧情:就是以一个书生和一个名妓的爱情为开篇,但是又不像其他中国古代的爱情故事那么俗套,而是仅以此二人作为线索人物,引出了大明朝的一段亡国历史,此二人也因为兵荒马乱四处流离不得相见,待到相见之时,已经江山覆灭,乾坤易主。二人相见的那一刻,也正是一群人在哀悼战乱死者的那一刻。正当二人要接着过没羞没臊的生活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老道,对二人进行了一番教育,主旨大意就是“国家都亡了,你俩还谈什么恋爱?”最终二人竟然突然悟道无限光环,一个当了道士,一个当了道姑秾李夭桃。全文完。
你们絮絮叨叨,说的俱是那里话。当此地覆天翻,还恋情根欲种,岂不可笑!(生)此言差矣!从来男女室家,人之大伦,离合悲欢,情有所钟,先生如何管得?(外怒介)呵呸!两个痴虫花天狂骨,你看国在那里,家在那里,君在那里,父在那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其实这部剧前面都还挺好的,但当我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脑中就闪过一个日本名字——“神马完义”。你可以悟道,但请你不要“强行悟道”好吧!一个人的意识观念是在他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逐渐改变的,然后才会在某一刻突然改变,也就是在改变观念或者升华观念的时候,必须具备了可以使她改变的心理基础。而在这个结局里静静的艾敏河,本来两个人都已经手拉着手郎情妾意要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了,结果突然来个机械降神通过一通吐槽让俩人“自愿”分开了,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文艺思维的人我真是接受不能啊。
但现在想一想,虽然写的不好,但作者这么写,也还值得一琢磨。
因为,故事的发展其实已经到了让两个人在一起的程度,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和在现实中正常的发展,那他们绝对会在一起的。而结果呢,却不顺水推舟,而是强行让他们分开了,只能说明作者一开始的设定就是让他们为“集体主义”而自愿葬送自己的爱情的。因为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没有国了,哪还能有家呢?国家都亡了,你们还想着爱情,还想着成家,你们有人性没有?
而我们具有思辨能力的现代人仔细想想,就发现他玩了个逻辑圈套。本来“没有国,哪有家”这句话说得是当国家灭亡时,詹雯婷个人的家庭很有可能因遭到动荡而毁灭。而他那个版本的没有国哪有家却成了:既然国家都灭亡了,所以你们个人的家庭必须自我毁灭,以殉国家和为了国家死去的人。
一开始看到这个理论我还真是一头雾水,仔细一看这作者的名字(孔尚任),姓孔刘梓豪!再一查,还真是孔子的后人,怪不得天生就自带愚民属性。
写到这,大家可能又觉得我在找茬黑孔子了,其实还真不是我找茬,而是这个只注重集体不注重个体的理论其实就出自孔子。国际上给《论语》的评论有一条是:只注重个人义务,而不注重个人权利,将个体的人生价值全部体现在为集体做贡献上。
而这也正是中国文艺发展不起来的文化原因,因为真正感人至深的文艺都是要描绘个体的离合悲欢、将个体当做真正的“人”的。而不是总设置一个悬在他们头上的共同体,让他们无条件地为这个共同体做牺牲。
比如人们为《白蛇传》感动,是因为这两个人终于突破了世俗的枷锁可以在一起了,而不是因为白素贞和许仙去北上和金人作战,双双战死沙场;人们为《红楼梦》感动是因为两个不同于世俗的人却还是因为世俗的原因导致了一出悲剧,而不是因为贾宝玉和林黛玉北上平定叛乱,双双战死沙场;人们为《孟姜女》感动,是因为国家对个人的迫害导致二人无法在一起,而孟姜女只能过着悲惨的生活;而不是因为范喜良为北筑长城的大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众人为他这种拳拳爱国之心而感动……
别忘了,集体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当远古之时,人们都是许多个体,但是个体往往保护不了自己的利益,于是就组成了一个集体,这样个体的利益能得到更多的保全。因此,集体的存在也不过是为了个体服务的,也正如爱因斯坦公说的那句话:“国家是为人而建立,而人不是为国家而生存。”
试想,如果某个作品一味地宣传集体、忽视个体,号召个体为集体做贡献。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作品根本就不在乎每个人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只是关心这个个体到底能为集体作出多少贡献?我认为,这样的作品根本就不配称为文艺作品,只能称为宣传片而已半斤夫人。因为它根本不想“给”观众们什么,而是想操纵观众的思想,让观众去付出什么。
王国维曾经拿《桃花扇》和《红楼梦》做了对比,说《桃花扇》是历史的、国民的、政治的;《红楼梦》是文学的、宇宙的、哲学的。我想这就是不同的两个境界——宣传鼓动境界和人文关怀境界。
就金庸的小说,其实也有两本可以作为对比。《射雕英雄传》和《天龙八部》。若刨去其中的武侠因素,单纯分析其思想的话,《射雕英雄传》是宣传鼓动境界三眼神童,《天龙八部》则有些人文关怀境界了。
《射雕英雄传》的思想内核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天龙八部》的思想内核则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禁忌师。
《射雕英雄传》的主角懂得一心报国、与人为善;《天龙八部》的主角却遭遇了兄弟排斥、杀妻之痛、远走塞外的孤独和为两国和平而自杀的悲壮。
《射雕英雄传》的主角知道救大宋,杀金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天龙八部》的主角却感叹天下为什么要分为大宋、契丹、女真、高丽,为什么要你杀我我杀你?
《射雕英雄传》一开始的基调就定下了人应该怎么死;《天龙八部》却始终在思考人应该怎么活。
是以,《射雕英雄传》是历史的也、国民的也、政治的也;《天龙八部》是文学的也、宇宙的也、哲学的也!
有相当比例的人认为,文学不应该有高下之分;但我认为,即使如此,文学也应该有档次之别,至少宣传片——就不应该是文学。而人文关怀,却始终应该是文学的顶端,实际上也确实是这个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