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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烦人”的小胖那个-初心writing

全部文章 admin 2019-09-13 85 次浏览
“固执烦人”的小胖 那个-初心writing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离别方式是,从你们分开的那一刻开始,你没有办法再次走进他的生活,他却仍在你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招人烦的叔叔
五年前,我随爸妈到奶奶家探亲。刚一进门,就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嗖地奔到我身后,接着,我的头便被一双肥大的手托着,脚跟快离了地。
“放开我!”我没好气地大叫。不用猜也知道,这准又是我那讨厌的小胖叔叔柳素英。从小他就喜欢拎着我的头拔萝卜,如今我都成大姑娘了,他还没改掉这烦人的习惯!
我的叔叔招人烦,可不是最近的事。叔叔个子不高,但体重却不少(不然怎么会叫小胖),常常会想着法儿地找东西吃。有时候家里买回好吃的好东西,其他人还没舍得动,他就已经独自吞完了。吃完还不忘咂吧着嘴说:“没事,我再给你们买点回来。”
叔叔极爱出汗,一到夏天,你远远就会瞅到他汗流浃背的样子。他一面擦着汗,一面举着羽毛球拍招呼我:“妞儿,来和叔叔打几局!”我一听,连忙躲得远远的,谁要和臭烘烘人打球!
对了,叔叔还爱“丢钱”,这是听我婶婶说的。叔叔是医院的外科大夫,按理儿每月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可每到发工资的时候,他却常常扭扭捏捏,推三阻四,总是迟迟不肯“上交公款”。
婶婶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叔叔才吞吞吐吐地道出实情:他把钱垫给科里的病人了。婶婶听了眼眶都急红了:“你说病人需要钱,咱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就不需要钱么?”叔叔就低三下气地陪着笑解释:“只是应个急,他们过几天就还了。”
这不,堂弟小凯眼看要大学毕业,叔叔又开始张罗着要修缮老家的房子。叔叔和奶奶一起住,家里是一院四间的小平房,要想起成二层小楼可不是个简单的工程。奶奶不想折腾,说什么也不同意。叔叔却执意要修:“左邻右舍都起了小楼,咱也改善一下么,再说,凯结婚也需要新房啊。”
这病有法子治
在叔叔的坚持下,重新修缮房屋的计划列上了日程。爸爸姑姑们听说后都纷纷出钱献策,帮着张罗。母亲建议:“要不包给包工头吧,咱们可以省心点。”
叔叔本也有这样的打算,可盘算了一下手头的资金,摇了摇头。“没事儿,这活儿我也会干。”他找来一些工人,索性自己充当起了工头的角色,一面在院里支起了大锅,让婶婶负责工人的一日三餐;一面弄了两工具车开始四下奔走挑选合适的主材辅材。
就这样,叔叔白天给病人看病,晚上就换下工作服,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工人。没日没夜几个月下来,叔叔瘦了整整十斤,原来圆润的下巴露出了尖尖的曲线。
奶奶见状,不免担心起来,要叔叔抽空去查查身体。叔叔却满不在乎地说:“我这是减肥呢,你以后可不能再叫我小胖了!”奶奶见拗不过,只得由着。
又过了大半年,崭新的二层小楼终于基本成型。雪白锃亮的墙面,大气漂亮的门头,我和妈妈围着房子转了好几圈,嘴都惊讶地顾不上合。美中不足的就是二楼的室内装修还没做好。
可就在这时,叔叔的脖子上却好端端长出了一个圆圆的包块!粉刺?肉瘤?奶奶急了,说什么都要把叔叔拖到医院。
然而,检查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婶婶握着报告单,眼泪一个劲儿地掉郑承镇。叔叔却哈哈地笑起来:“咋了这是,不就是淋巴癌么?又没到晚期洛克车。我是医生我清楚,这病有法子治的。”
打不死的小强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执,大家最后决定到北京给叔叔看病。叔叔却在出行当天,拒绝了婶婶的陪同,独自一人上了火车。他说,北京各个医院都有他的老同学,看病根本不用担心。
可怎能不担心呢?奶奶日日夜夜地守在电话机旁,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电话响了不敢接,没有电话又着急地直打转。
叔叔似乎懂奶奶的心事,每天都会主动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里,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声和不着边的玩笑话。奶奶焦急地问:“倒是说说你的病啊!”叔叔就支吾着说:“挺好啊,马上就回去。”
叔叔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诊断单和化疗药物。他挠着头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求助婶婶:“那个,下周你陪我手术吧。”婶婶的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她边哭边埋怨:“你早就该让我陪你的!”
亲人们都陷入了焦急和忧虑当中,只是对于头一回遇到这样事情的我,则完全像个吓坏了的孩子。我不敢和他谈论病情,每次探亲,就躲着他走,实在绕不过去,就故意东拉西扯些不痛不痒的话。叔叔看看我,扯了扯头上的鸭舌帽冲我挤着眼睛笑:“妞儿别怕,你叔叔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恨他
都说吉人自有天象,叔叔经过手术和化疗,身体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渐渐红润的脸庞,我觉得只要假以时日好好调养,一定能够闯过这道关!
叔叔又上班了。依然忙起来常常忘了吃饭和休息,依然爱管闲事。东家修房子,西家娶媳妇,叔叔准是那个张罗得最紧的人。
一天,到了夜里11点,还是没见叔叔回家,打电话也不接。婶婶担心坏了,找到他工作的医院,才知道回家的路上,叔叔看到常在路边摆摊的算命先生不小心被汽车撞伤了腿,高峰圭二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于是抱起他连夜叫车反回了医院。
“你就不看看你自己也是个病人么!你不需要休息么!”婶婶心疼地埋怨。叔叔却安慰道:“我是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放心,很快就好。”
后来,我结婚、生子,回老家探望的时间少了很多。我乐观地以为,叔叔一定会越来越好。
然而,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就在去年国庆那天,母亲告诉我,叔叔的病复发了,比上次要严重得多,可能强留不了几天了。我兀自呆立在那里,泪狠命地往下落。
一股愤怒和怨恨从我的心头涌起。我开始莫名地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他!是的,他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如果不是他没日没夜地胡乱操心,病至于这么重么?他心里装了那么多人,可啥时候装过自己?我坚决不随母亲回家探望,故意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见,不理会,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不用面对。
你总算回来了
可是,不论我再怎样逃避,叔叔的病情还是急速地恶化了,毫无征兆,来势汹汹。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叔叔却主动打来了电话,虚弱地说:“妞儿,带孩子回来吧,叔叔想你了。”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是这么犯浑硫磺岛浴血战。
当我鼓起勇气再次踏入老家的门时,家里并没有我想象的哀怨凄凉,相反,满院的人声嘈杂,热气腾腾。我循声望去,只见二楼的新房里挤满了进进出出的工人。奶奶告诉我,叔叔想趁着还能动,要给小凯把新房装好。
“叔叔怎么不在医院?”我问。
“没必要了……”奶奶哽咽地回答。
我沿着楼梯上楼,找了好大一会儿,才在熙攘的人群中分辨出叔叔的身影。那是一个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往昔痕迹的身影:消瘦伛偻的脊梁,弯曲的腿部,黑色的鸭舌帽将脸部遮去一大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平日的外套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我走近前,才看到叔叔的脖子上,鼓起了密密麻麻葡萄状的肿块,头被挤压得无法直立。
叔叔看到我,灰暗的眼睛中闪出一道愉快的光。他缓了一下,似乎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尽量提高声音对我笑:“妞儿总算回来了,我给你弟在装房子,你看怎么样?”说着,他拉起我在房内转起来,忽而指给我看墙面的漆料,忽而让我评价地砖的颜色,恨不得要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
“装修选材,你让弟弟去就好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长沙回售网。”我踌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哪里懂百慕大之夜,被人骗了怎么办?”叔叔固执地摇摇头:“我给他弄了个颜色稍浅一些的地板,上面再铺层地毯,他懒,铺上地毯就不用每天打扫了。”说着,叔叔的目光失神地望向了窗外,似乎在那些飞舞的灰尘里,他为孩子设计的漂亮新房已经巍然而立,华美绝伦。良久,他回过神来,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道:“如果可以,我还想给他看孩子……”
我扶他慢慢下了楼。叔叔用胳膊挽着我,一步一晃地走。我第一次感到,曾经那个可以把我连脚拔起来的身躯,如今竟轻得仿佛如果我一松手,他就会随风飞走。
有空多回家看看
最后一次见叔叔,是今年的春节。那天吃过午饭,他起身缓缓地朝外走,说要到医院输液。我和妈妈追了去,劝他让弟弟跟着。叔叔勾了勾缠满纱布的手执意说:“他去干啥,我自己能行!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奶奶望着他的背影,含着泪叹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这么倔!”
走到一半的时候,叔叔突然弯了回来,拉着我说:“一会儿你走,叔叔来不及送你了,你要记住,以后常回来看看。”
然而,叔叔没能等到我再次回来探望,就急匆匆地走了。临走那天,狂风呼啸,大雨滂沱。
妈妈告诉我,叔叔把所有拿给他看病的钱全部还了回来,还亲手给我做了一串檀香木的手链。我趴在床边,泣不成声。院子里,前来吊唁的人密密匝匝挤满了各个角落,我甚至看到了那个算命的老先生。